第(1/3)页 伤养了整整十天。 楚骁被接到了母亲的宅院。 苏晚晴几乎寸步不离。 她亲自喂药,药碗端在手里,总要先自己尝一口试温,才小心地递到他唇边。她替他换额上的药,手指轻得像羽毛,一边换一边问:“疼不疼?疼就跟娘说。” 夜里她睡在外间的榻上,楚骁只要稍微翻个身,她立刻就醒,迷迷糊糊地问:“骁儿?要喝水吗?” 楚骁开始时是僵硬的。 他不习惯这样近的距离,不习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看。二十六年来他学会的是自己处理伤口,自己熬过病痛,自己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“没事”。 可渐渐地,他学会了在苏晚晴喂药时微微低头,学会了在她问“疼不疼”时轻轻摇头,学会了在她夜里惊醒时,隔着屏风说一声:“娘,我没事,你睡吧。” 每一个微小的回应,都能让苏晚晴的眼睛亮起来。 第七天午后,阳光正好。苏晚晴坐在床边绣一方帕子,楚骁靠坐在床头,看着她低头穿针引线的侧影。 记忆里关于这个时代的信息在缓慢浮现——不是楚骁的记忆,是他作为穿越者带来的、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历史知识。 大乾王朝。国祚一百七十二年,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,只能算个短命的王朝。 而楚雄和苏晚晴…… 楚骁心口忽然一紧。 他想起来了。在那本他偶然翻过的《乾史残卷》里,有短短几行记载: “镇南王楚雄,最后一战,腹背受敌,粮尽援绝,力战而亡。王妃苏氏闻讯,白衣赴关,收夫骸骨,葬于关内。是夜,自缢于夫墓前。。” 不过几十余字,写完了结局。 楚骁看着苏晚晴——此刻她还不到四十岁,眼角有细细的纹路,低头时一缕碎发垂下来,她随手挽到耳后,动作娴静温柔。 他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人,会在几年后穿着白衣走向边关,会在收殓丈夫的尸骨后,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。 “骁儿?”苏晚晴察觉他的目光,抬起头,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 楚骁摇摇头,顿了顿,轻声说:“娘绣得真好。” 苏晚晴愣住了,随即眼眶一红,忙低头掩饰:“胡说什么呢……娘这些年手艺都生疏了。”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来。 那天傍晚,楚骁第一次主动说想喝粥。 苏晚晴高兴得像个孩子,亲自去了小厨房,盯着厨娘熬了半个时辰。粥端回来时,她舀起一勺,吹凉了,递到他嘴边。 楚骁张嘴接了。 粥是普通的白粥,熬得软糯,带着米香。可苏晚晴看着他吃,眼里满满的都是光。 夜里,楚骁躺在床上,看着帐顶。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静静悬浮,幽蓝的字句冰冷如初:【回归条件:未满足】。 他闭上眼。 “既来之,则安之吧。”他在心里轻声说,“恰逢乱世,想死应该很容易,至少……要让他们最后的时间开心点。” 第十一天清晨,楚骁实在无聊下床了。 他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中的少年——十七岁的面容还带着稚气,但眉眼间已经有了楚雄的影子。继承了父母的优秀的基因,长的还有点帅气,可惜原主有个不堪的灵魂。额上的伤已经结痂,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。 “世子,您真要出去?”小厮平安在旁边伺候他穿衣,小心翼翼地问。 “嗯。”楚骁说,“去给父王请安。” 平安手里的腰带差点掉地上。世子可从来没有主动请过安。 楚骁没解释。他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头发束得整齐,对着镜子看了看,推门出去。 晨光正好,穿过回廊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 一路上遇到的仆役都低着头,不敢看他,可等他走过,又忍不住偷偷抬眼——世子今天不一样。走路稳稳的,背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往常那种吊儿郎当的笑。一日参军,终生是军姿,前世当兵经历是刻在骨子里的。 楚骁穿过三道月门,来到前院书房。 书房门口守着两个亲卫,见他过来,都愣了愣,才慌忙行礼:“世子。” “父王在吗?”楚骁问。 “在、在的。”其中一个亲卫忙道,“王爷正在处理军务。” 楚骁点点头,走到门前,抬手轻轻叩了三下。 里面静了片刻,才传来楚雄沉沉的声音:“进。” 楚骁推门进去。 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堆满了兵书和卷宗。楚雄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正在看一封军报,听见动静,头也没抬:“什么事?” “父王。”楚骁开口。 楚雄手里的笔顿住了。 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儿子。晨光从窗棂照进来,在少年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。月白色的衣裳,束得整齐的发,站得笔直的身姿——这一切都陌生得让他恍惚。 楚骁上前几步,在书案前三步处站定,躬身行礼:“儿子来给父王请安。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楚雄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久到楚骁以为他不会说话时,他才放下笔,硬邦邦道:“伤好了?” “好了。”楚骁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