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朱元璋眉头紧锁,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蹲在墙角抽旱烟、看热闹看了一全场的老汉。 “老人家,这话什么意思?打架……还有打不起的一说?” 老汉吐出一口白烟,嘿嘿直笑,那笑容里透着一种看透世俗的豁达。 “客官,您是有所不知啊!在咱江浦县,打架那是富人玩的游戏,咱们这种泥腿子,骂骂人解解恨就得了,真要动了手,县衙那边是有价格表的。” “价格表?”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瞬间阴沉:“可是官府立了什么名目?见打架的就抓进大牢,严刑拷打,然后勒索赎金?” 在他的认知里,这才是贪官污吏的基本操作。 “那倒不是。” 老汉摇了摇头:“县尊林大人说了,打架斗殴,伤风败俗,破坏生产,所以定了个规矩:谁先动手,谁就是全错,只要见了红,医药费、误工费、名誉损失费,一套连招下来,起码五两银子起步。” “五两?”朱允炆惊呼:“一个壮劳力一年的结余恐怕也就这些。” “是啊!” 老汉嘿嘿道:“但这钱,县衙是一分不收的,林大人说了,官府不靠罚款发财,这钱啊,得全额赔给那个挨打的人。” 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 震惊、荒谬、最后竟然透出一丝某种被颠覆后的迷茫。 “全额赔给挨打的人?” 一直没说话的朱善宁忍不住从朱元璋身后探出头,好奇地问:“那……那要是挨打的人很高兴呢?反正能拿钱。” “小公子您真聪明。” 老汉竖起大拇指:“刚开始确实有这种碰瓷的,结果林大人又补了一条:若是诱导对方动手,或者故意不还手以骗取钱财,查实后翻倍重罚,还得去修路一个月,所以现在啊,大家都很克制,有矛盾,大家就站在这里,比谁的词儿多,比谁的嗓门大,骂累了,回家吃饭,啥事儿都不耽误。” 老汉指了指原本两个汉子吵架的地方,感慨道: “以前呐,这怀德乡三天一小打,五天一械斗,为了抢个摊位,狗脑子都打出来了,官府管都管不过来,现在?您瞧瞧,大家多和气,这一年来,老汉我连个黑眼圈都没见过。” 朱元璋沉默了。 他也是从底层起来的,尤其那几年当和尚四处乞讨,见惯了百姓吵架打架,三句话不要就动手了。 这种情况在各地都是屡见不鲜,始终解决不了。 如今,这江浦知县的管理手段,简直妙哉! 这不是儒家的“克己复礼”,也不是法家的“严刑峻法”。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、基于利益权衡的手段! 姓林的把“暴力”的成本,通过一种极其精确的经济手段,直接拉到了普通百姓无法承受的高度。 同时,他把“正义”的执行,转嫁给了加害者和受害者之间的博弈。 第(1/3)页